carolina's profile涉江采芙蓉,兰泽多芳草。采之欲遗谁,所思在远道。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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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ctober 23 一个人的游泳池还在更衣室里换泳衣,就听到老板娘中气十足的声音:随便进,随便进,没什么人。 我汗颜了一下,瞅了一下门口,发现不是针对女更衣室的。 接着有男子的声音:没有人么? 是啊,老板娘愠怒而怨艾地说:你看看,就是没人。社区的嘛,人气不行,进来也不方便。明年不开了,尽等着赔本呢。也就夏天那会,人多一些。 说话间,我已经走到了游泳池里边。放眼望去,果真没人——游泳池里一个人都没有。天色已晚,灯光大亮,直射在游泳池底,蓝色的水底明晃晃的反光。有慢悠悠的水声,像是河岸边的划橹声,可是没有人在泳池里。 老板娘和那两个男子已经出去了,我蓦然惊觉,他们可能是检查卫生的。 简直不能想象,只有我一个人的游泳池。 我还记得夏天这里的喧嚣声,人们像下饺子一样拥挤在泳道里,手脚都伸展不开,挨挨擦擦。那个小池是暖水的,常常有很多穿着花泳衣的小孩在里面泼水嬉戏,要是贪恋里面的温度进去了就不想出来。 在最深的一条泳道里潜水下去,一些细碎的水泡鱼贯而上,迎着水上的灯光,像一串晶莹剔透而轻薄易碎的珠子。水那么蓝而澄净,还带着一点温度。我从这一头游到那一头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从水里出来的时候,我发现游泳池两端各自坐了一个年轻人。 哦,一个人的游泳池,还附带两救生员。 我再次回旋到水里,返回游去。水声幽微,跟着我的头浮出水面的频率,耳朵里都有回音。我能看到泳池一侧的进水口,在奔流出水来,白的瓷砖,我踩不到底的。没有人在旁侧,倒是觉得虚空,总觉得应该触觉到点什么,可是什么都没有。想起很早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《茵梦湖》,莱因哈德最后跳到湖水里,朝湖心游去,想摘一朵睡莲,可是总有什么跘到了他的脚,他最后湿漉漉的回到了住处,什么也没有得到。那时候的台湾文学总是提到这本小说,消逝的青春和爱情,没有比这更浪漫而忧伤的事情了。 我回到了泳道一头,再次返航游去。等我游了几个来回以后,我看到前面的救生员无聊起来,很明显,我不太需要他的救助,可是他又不能随便离开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口,四处眺望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天色已晚,其实已经模糊了视线,只是市内的灯光造成了明亮的错觉而已。 连续几个来回以后,另外一个救生员也无聊无赖起来。他开始唱歌,起先是《月亮之上》,后来是《看月亮爬上来》,因为有了池水的回响,他的声音荡漾在室内,居然有一点共鸣的意思。我一圈一圈游,他一首一首唱下去,只是在我耳朵里,因为进出水面,曲调断断续续的。 八个来回以后,我开始练习仰泳。一是疲劳了,仰泳不太费力气,二是再没有人妨碍我,我大可以肆意的仰在水面上而不会给人碰撞。但是仰泳看不到前面,心里总是惴惴,我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是彩绘的天空,蓝的底色白的云,我只能根据云的距离判断我游了多远。时间长了,脖子冰凉而且微痛,我怀疑我的姿势过于僵硬,呼吸也太不舒缓。 我想起一个人,她说当年失恋的时候,就是每天游泳,游到精疲力尽为止,人也急剧的瘦下去。为了这段人所皆知的爱情,她大概耗费了太多的激情和力气,到现在也留恋着自己的青春期,就像《蓝》里面的朱丽叶·比诺什,伤感之外好像还有一点文艺。 一把水呛过来,差点被我吸入腹腔,鼻子难受至死。我赶紧在水里翻转过来,蛙泳回去。 可惜在我最需要运动减压的时候,我还不会游泳。等我会游泳的时候,疏忽发现游泳池里大部分都是老头老太。据说有个老头,每天都来游几千米,仰着俯着,劲头很好,运动量大,游得很慢。 最近常有人问我:冬天你要去南方哪里旅行? 我哪里也不去。我刚看完了一本佩佩·卡瓦略系列的侦探小说《南方的海》,里面有一句艾略特的诗:我读书到深夜,冬天,我要去南方旅行。读这本书的时候,因为作者巨细无遗的描述着我从没品尝过的各种美食,加上扔进壁炉的一本本书,我有点怀疑他在烦琐地掉书袋,很是不感冒。但是看完了,有点微醺的快感。佩佩是个“寄悲凉于食色,寓沉痛于虚无”的人——这12个字写在书的前封上,于我心有戚戚焉。我只是没太明白“老实头”究竟是被谁戕害的? 看看墙上的时钟,我脱下泳镜准备离开泳池。慢慢拖着腿从池边沿回去,竟然踉踉跄跄,脚下滑得很,出水的刹那,觉得自己真是又潮湿又笨重,如一只丑怪的青蛙。等我离开的时候,游泳池真的空下来了,空寂如散场。在我离开的刹那,似乎听到那两个救生员在欢呼:解放啦。——哦,对于耽误了他们大好的夜晚,我真是感觉非常抱歉。可是,如果连我也不来,这个游泳池肯定更加寂寞了吧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briar1981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60B7C743E394F37B!3164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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